第二章边界驿站-《领域图书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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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天,木棍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劈在什么东西上折断的,是握在手里自己裂开的。林真劈到第两千多下的时候,棍身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,从中间纵向裂成了两半,落在地上弹了一下,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弯腰捡起两截断棍,仔细看了一眼断面。木质纤维沿着一条直线整整齐齐地断裂,不是被外力打断的,是被灵力从内部震裂的。丹田里的气旋在他挥棍的时候,不自觉地沿着手臂经脉往外渗,渗了十天,终于把一根普通的樟木棍子渗碎了。

    剑修从他手里接过断棍看了看,没什么表情,只说了两个字:“换棍。”

    新棍子秦姐早几天就备好了。她从后厨翻出三根备用的,丢给林真。“这次要是再震碎了,自己削——后山多的是樟木枝,用弯刀的话刀在后厨案板底下。”林真接过木棍掂了掂,比上一根略重,材质更密实,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。

    “你的气旋开始外渗灵力,”剑修背着他那把本命剑,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说明小周天已经走稳了。从今天开始,三千次劈棍之外再加五百次斜劈。”

    “斜劈的轨迹怎么走?”

    “从右肩劈到左腰,然后从左肩劈到右腰。轨迹走斜线,弧度不能超过半寸。”

    林真照做。斜劈比直劈难。直劈的轨迹只有一个轴,斜劈需要两个——肩膀控制上下,腰控制左右,两个轴一起动,轨迹就容易飘。他试了十几下才把弧度控制在半寸以内。然后他发现,手腕在这种时候不能用力,手腕一用力,弧度就大。只能靠肩膀和腰的配合,手腕只是握住棍子而已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剑修的用意。从直劈到斜劈,教的不只是一个新动作,是在告诉他:真正控制剑的不是手,是身体。

    在桃源镇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。卯时挥棍,上午练小周天,下午在客栈帮忙跑堂写信赚饭钱,晚上研读《归元诀》的行气细节,睡前再走一圈小周天。林真过的是一种规律到近乎单调的生活。

    但这种规律被一封信打破了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,林真正在客栈大堂帮秦姐擦桌子,镇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匹快马在客栈门口停下,马上跳下来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,腰间挂一块铜牌——府城衙门的人。来人翻身下马,推门进店,将一封信放在柜台上:“府城急件,给苏云卿苏先生。”

    秦姐擦着手从后厨出来:“苏先生不在,前几天回府城复命去了。你是府城衙门的人,不知道他已经走了?”

    衙役一愣:“走了?那剑修小周呢?”

    “也走了。”秦姐说。

    “那这信——”衙役左右为难。

    林真放下抹布:“信上说的什么事?”

    衙役犹豫了一下,但显然认识林真——或者说认识苏云卿这次在桃源镇带过的年轻人。他压低声音说:“边界驿站出事了。苏先生之前递上去的报告里提过,桃源镇这边出现过‘异界法则污染’。上峰很重视,但一直没正式发文——直到前天。边界驿站的巡查队发现了一处新的法则裂隙,位置不在炎黄境内。”

    “不在境内?”

    “对。裂隙在边界线对面。”衙役把“对面”两个字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,“边界驿站是炎黄和奥林两大领域之间的缓冲区,裂隙出在缓冲区靠奥林那一侧。按《诸神盟约》,交叉地带的异动需要上报到天庭和奥林的神殿两方,但苏先生不在,府城这边需要有人先过去确认一下裂隙范围和情况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林真一眼:“府尊说了,苏先生在这边的时候,你帮着定位过裂隙节点。如果你能去,再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秦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过来拿起那封信。她没拆,只是看了一眼封口的红泥印,抬头对林真说:“边界驿站不算远。天亮出发,傍晚能到。不过那里是缓冲区,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桃源镇的规矩是你和我共同的规矩。边界上的规矩,是两套规矩打架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林真正犹豫,那本书忽然动了。不是翻页,是轻微地震颤了一下,像被一阵来自远处的风掀动了书角。他熟悉这种感觉——在西岭村靠近主裂隙的时候、在洼地面对驱壳使魔的时候,图书馆有过类似反应。不是在识别某个具体目标,而是在感应某种“需要被识别的东西”。

    林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头看看那个衙役:“给我一刻钟。我去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
    秦姐没有拦他。她转身进了后厨,半盏茶的工夫拎出来一个小布袋,扎得严严实实,往林真手边一放:“干粮,两天的量。水囊自己灌。晚上睡觉别往路边一躺就倒,找驿站或者庙宇,现在世道不太平。”林真接过布袋,重得很,他怀疑秦姐在里面塞了不止两天的干粮。“秦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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